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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韶关当知青

作者:华建国   日期:2013/9/2

我在韶关当知青

华佬? 2013.9.2

今年8月初的一天,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韶关市西联镇。

西联位于韶关市西北部,武江河畔,距离市中心约10多公里。

西联是我曾经工作、生活过的地方。

19765月,妻子因病返回了高鹤县父母身边,当时我在南林场二区中学任教,暑假期间我把女儿托咐给了翁源的父母,又回到了农场从事我的教书匠工作。

那段时期农场许多知青都陆续调回广州了。除了上课、改作业、备课……我的心思都花在了工作调动上。先是给妻子办理了病退手续,然后便着手解决自己的调动问题。

考虑到当时有个妹妹在西联农场工作,我想若调到韶关,便拉近了我和妻儿的距离,于是,我便叫她帮我调到她的农场。

很快,她农场领导同意了我的要求。这样,我便于197711月底的一天到韶关地区示范农场报到了,又继续了我的知青生活。

一、机修厂的仓库保管员

农场张副场长告诉我,因为场里没有学校,我不能再教书了,让我到机修厂去当仓库保管员。

我的任务一方面是负责为厂的汽车、拖拉机加汽油、柴油。另外,我还要管好大仓库里的几百、上千种的汽车、拖拉机零件。

我的住处就在大仓库旁,但到油库还要走200多米,司机们只要需要,我便随叫随到。

油库内有两个大罐、一个装汽油、另一个装柴油,得知送油的车来了,我便从宿舍跑过去油库,在问清楚了情况后,便把输油管插入油罐里,油放完了,我便锁好门,我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干起这简单的、机械式的工作。

那知道看似简单的工作有一天却出了个大乱子。

那天,我得知送油的车来了,当时思想开了小差,一下子就稀里糊涂地把送柴油车的管子塞进了大汽油罐里,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大梦初醒似的,马上叫司机停止供油,把管子拔出来再插到装柴油的罐中。

晚了,晚了,一切都晚了,一车柴油恐怕有一半倒进了汽油罐中,怎么办?我只好马上与住在油库旁的领导反映了情况……

厂里几位领导商量后,决定只好立即再购买一车汽油输入大汽油罐中,这样便可起稀释柴油的作用。但付出的代价也还是不小的。不久,几台大汽车司机都碰到了发动机汽门积炭的问题,车子跑不久后就要返厂大修一次,机修工们也都跟着忙于磨汽门杆……

领导鉴于我平时的表现,也没有过多地批评我,有的领导还安慰了我。那段时间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之中。我不能原谅自己因工作的疏忽而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。

1978年春节过后,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,我让母亲把女儿从翁源带到了韶关。

女儿那时已4岁多了,有一年多没见到她了,忽然有一天,女儿来到了我的身旁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,轻轻地叫了一声“爸爸”,我仔细地端祥了一下女儿,个子长高了,脸也圆润了些,只是瘦些,农场没有幼儿园,我只好又当爹来又当娘。大清早给车加油时,怕她受凉,我通常会把她反锁在小屋里。时间长了见我还没回,她便会伤心地大哭起来。孤零零的一间小屋,四周又没有一个住家,莫说是一个孩子,即便是大人,也会感到孤独、寂寞的。

紧挨着机修厂的是场里的大米加工处和粮仓。好心的叔叔、阿姨们见我女儿瘦弱、有时就把在粮仓内抓到的大老鼠送给我,说是可以补身子,并教我做的方法……我以前见到老鼠都害怕,但听说吃粮食的老鼠没事,为了给女儿增加营养,我便学了起来……说也奇怪,她吃了几次鼠肉后,原来黄黄的头发渐渐也变黑了许多,身体也好些了。

二、示范农场的业余生活

看电影在那时候是一件令人十分高兴的事,一听说晚上有电影看,机修厂的姑娘、小伙子就特别开心。

华师在韶关西联也有一个分院,逢礼拜六、礼拜天晚都有免费的露天电影看。所以看电影便成了西联厂职工、知青们的一项业余爱好。

记得那时看过许多老电影、比如《女蓝5号》《柳堡的故事》、《地雷战》、《地道战》、《英雄虎胆》、《小兵张嘎》、《鲜花盛开的村庄》、《卖花姑娘》……晚上一帮人带上小凳子,就高高兴兴地出发了。第二天上班工友们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昨晚电影里的故事情节。

日本电影《望乡》也是在西联时期看的。由于该片在国内一度被禁映,后来在上映时又删去许多部份,故引起广大群众的不满,引起了全国性的大辩论。

三、知识改变命运

79年春季的一天,我弟弟匆匆匆忙忙跑到厂里来找我,说什么韶关市正在招考教师,问我知道消息不,我说:“我在西联真是很闭塞,连报纸都很难见到,何来的消息?”当时距离考试只有一个月时间。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先报了名再说。

那时候韶关市教育局招收的是单科教师。考虑到自己高中时的英语成绩还马马虎虎。加上岳父也是教英语的。(心想,今后有困难也可以向他讨教。)就这样,我在报考表上填了“英语教师“一栏。而当时手头仅有一本薄冰的英语语法手册。根本无法复习词汇和进行阅读训练。

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,笔试的试题还算简单,口语考试也只是念一篇宇航员登月的短文。大约6月底吧,盖有韶关市教育局公章的调令就发到了手中。调令上写着让我新学年(79年)到韶关市第十一中学报到。

可事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,由于韶关市招收教师事先并没有与韶关地区打招呼,这样我的事就被晾了起来,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,我也为自已工作调动的事、不断地来回于市教育局与韶关地委之间,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关键时候还是岳父伸出了援手,很快,高鹤方面发来商调函,农场同意放人,这样我便从原先的“山穷水尽”进入了“柳暗花明”。

19799月初,我顺利地调入了现在的鹤山市任教。

四、西联旧貌焕新貌

当我走下公交车重新踏上西联这片土地时,我惊奇地发现、昔日熟悉的农场机关大楼、机修厂、木工厂、石灰厂、车队、粮仓、鱼塘、果树……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西联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贫穷落后的样子了。展示在我眼前的是四通八达的公路网。京珠高速、韶关大道、韶关高铁,都在这儿汇合。西联已成粤北的交通枢纽。

啊!真没想到,西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真可谓旧貌换新颜,宏伟壮观的韶关站大楼迎着朝阳、矗立在我面前,令人产生了想立即去乘坐一回高铁的冲动。

夜幕降临、华灯初上、漫步韶关武江河畔遥望星空,西联的夜是那么宁静,西联的夜景是那么的迷人,那么令人心醉、使人不忍离去……


?? 文章评论??(共 5 条评论)

?? ?评论者: 华佬 评论时间:2013/9/5 12:58:13

谢令人兄关心,我妻子回高鹤后身体恢复较好,99年在我单位退休。岳父于84年调入五邑大学任英语系主任,年届90的他仍兼任中山大学人类学客座教授。这个月还要去中大讲课。


?? ?评论者: 令人 评论时间:2013/9/4 23:19:17

“高三级的华老”在文中提到了妻子和岳父,却没有着墨给予文字的交待,令人读起来有点....


?? ?评论者: 华佬 评论时间:2013/9/3 14:17:33

感谢老朽的鼓励。本人才疏学浅,每每写点东西网上发表,总有点惶惶然的感觉。作为一个初学来说,我自知还得多学习,多倾听他人意见,才会提高。


?? ?评论者: 老朽 评论时间:2013/9/3 1:06:41

历史那一页翻过去后,每一个知青心中都会留下许多苍凉和无奈......。华老用他的宽容和大度,掩饰了那个年代内心的痛苦和纠结。但是,这种苦涩味道,我们完全能够读的出来。

题外话——如果不是文革的摧残,高三级的华老,现在决不会在大雁山孤鸣,说不定中大文学院的博导,或者外语学院的教授名单中有他。
一声叹息:历史,没有如果。



?? ?评论者: 知青仔 评论时间:2013/9/2 18:22:44

我本来以为自己在七九年才调回广州算很苦的了,没想到作者命运的困惑比我更堪。但作者并没有在生命的旅途上停滞不前。佩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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